本計畫以桃園平鎮鎮興里為基地。平鎮因都市擴張使原有竹林地景消逝,參考社區公共空間實際整理後帶來的正面影響,團隊以成員阿婆家閒置的舊豬欄為起點,透過客語「轉(回)」的理念,把過去農村私人空間的社會性特質轉化為社區共享的載體。
計畫分為兩階段實施:第一階段「田野調查與空間整理」,透過陪伴長輩務農、整理豬欄與種植芥菜,採集在地記憶與農作知識;第二階段「實驗行動」,辦理串聯地景變遷的不同速度的走讀,並將豬欄打造為無壓力的鄉下客廳聚會空間。
透過三階段規劃,以恢復豬欄的社會性功能為願景:1.成為地方記憶載體、2.打造跨世代社交互動空間、3.建立青年返鄉的實體據點,以最小的行動回應社區改變,重新活絡在地。
Ep.3 首播:轉豬欄做麼个
那些沒有寫在活動流程裡的事 活動前從想做到好,到允許一切發生,但第一次辦活動,其實心裡一直沒有底。 豬欄還有好多廢棄物沒整理完,如果下雨還是跟上週颱風一樣?太熱大家被蚊子搬走怎麼辦?交通怎麼安排?流程會不會卡住?活動設計到底夠不夠完整?一直覺得自己好像還沒準備好。 因為豬欄是自己的家,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壓力跟責任,擔心行動計劃會不會反而造成困擾。但行動的過程,卻感覺某些東西不一樣了,開始鬆動了。 與其追求一個準備完善的活動,我更在意的是,因為有這次活動的契機,大家願意用自己的方式,再次走進豬欄,就已經很足夠了。 更多的是,不是什麼事情都需要一步到位:慢慢整理、慢慢認識、慢慢感受,反而更接近這個地方真正的樣子。 - 豬欄整理的過程,也是在整理我們家的記憶 整理豬欄時,我一直在想,到底要把豬欄「整理成什麼樣子」?但也許不是要把它整理成某個樣子,而是理解它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,豬欄閒置了十多年,慢慢變成家裡存放東西的地方。 整理的過程,就像一場挖寶考古: 「這個放農具櫃子,是親戚收掉金香店搬來的。」 「木頭椅,是另一個親戚換沙發搬過來想說豬欄有個地方可以做」 「竟然還有表妹小時候的課本。」還玩圈圈叉叉 「這是阿公以前餵神豬用的管子和篩子。」 「畚箕是阿公去竹東買回來的,阿婆一直用到現在。」 「這把鋸子,是阿婆爸爸五十年前還住在山上用的」而活動當天,我們又再次拿起它鋸木頭 這座豬欄,不只是養豬的地方,也是許多生活痕跡堆疊而成的空間。 - 回應前面提到的那股說不上的壓力,讓我開始放鬆允許一切自然發生,也是發現家人默默的支持:突然出現的大藍色電風扇、用推車從老家推到豬欄煮菜的大桌子、抽空來看看大家、被熱情打招呼後又默默離開的叔公。 因為巡田水走得太久,活動一路延伸到晚上,姑姑一個人默默煮了九菜一湯,讓大家一起吃飯。 阿婆更是整整陪了我們兩天,一邊回應我們的各種提問,田裡呼喚阿婆的聲音沒有停過(哈)煮菜的環節擔心菜園的芋頭太小,一直叫我去叔公的菜園借(偷拔)一點。 抽菜苗盲盒時,因為菜苗種類很多,需要栽種的區域也不同,叔叔也立刻支援,土因為太陽曬得又乾又硬,大家澆水讓土變軟,看到我們的土,叔叔在旁邊哭笑不得地說:「這應該是漿了吧!」 這些原本沒有安排在流程裡的小插曲,反而成了活動最有溫度的部分。 - 原來大家喜歡的是種菜 活動當天,我們一邊是主辦,一邊又想好好參與,很難在紀錄和投入之間找到平衡,但對大家的投入印象深刻。 第一天種完菜,第二天竟然還想繼續種,也因為第一天使用過農具,第二天大家很自然地開始除草、整理菜園,神奇的是,沒有人刻意帶領,大家卻越做越投入,越做越專注。 原來不用一直安排事情發生,只要給大家一個一起做事情的機會,很多事情就會自然長出來。 - 每個人看到的豬欄,都不一樣 活動設計豬欄賓果,希望大家用比較有趣的方式認識豬欄,跟開始觀察這個空間。 如果知道物件是什麼,就寫下它的名字;如果不知道,就試著用形容詞描述,對活動的想像是,大家因為彼此的發現,發現更多沒被看到的。活動當天,真的發生了:有人寫下「屋簷轉轉」大家都很好奇那是什麼,便一起走過去看,那是阿公以前為了防止下雨潑進豬欄,做的遮雨簾轉軸。而加分項是大家可以用想像來命名,有人寫過去搬運廚餘的推車,還可以叫豬欄高鐵!(哈) 同一個空間,每個人看到的東西都不同,而因為分享彼此的視角,我們又一起多認識了一點這座豬欄。 - 重新理解計畫想做的事情 活動尾聲的收斂,大家最喜歡的是種菜,菜苗盲盒、阿婆說故事,都發生在這個過程裡。 關於如何跟地方連結,是先透過身體參與,才慢慢與地方建立關係。 我也開始重新理解自己的角色,不是急著把地方介紹給大家,而是希望創造一個機會,讓人願意停下來、一起做一件事,在共同經驗裡重新認識土地,也重新認識彼此。 第一次活動留下來的,不只活動種下的菜苗,還有一群人願意回到豬欄、一起流汗、一起吃飯、一起大笑。 活動結束的晚上,表妹問我:「為什麼一直說是阿婆的豬欄,不是阿公的豬欄?豬欄不是阿公蓋的嗎?」我愣了一下,才發現自己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,第一個浮現的答案是,因為阿公已經不在了,而現在每天回到豬欄的人是阿婆,但再繼續想,我發現自己真正好奇的,好像不是豬欄的開始,而是豬欄現在和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?為什麼阿婆一天沒有回來會覺得渾身不對勁,而我們長大了不用養豬種田,還是會想回來看看。 比起追溯豬欄的過去,更想理解,一個地方為什麼會成為一個人,每天都想回去的地方。 (🐷行動照片、活動過程,歡迎到我們IG來看看唷@pigpig.go)
閱讀完整內容Ep2. 這次在豬欄找到的,不只是……
整理豬欄後,其實很多事情,我小時候都知道一點點,卻從來沒有認真問過。 關於神豬,我記得國小放學後,會幫忙餵阿婆準備好的地瓜葉,再拿著水管慢慢餵水。 阿婆說,神豬會吃泥鰍、稀飯,也有餵秋刀魚,家裡第一頭神豬,是阿公當年祈求事業順利開始養的。養神豬也有不少規矩,像是神豬吃東西時不能一直說話,不然牠可能就不吃了,也不能隨便亂開玩笑。 只是,阿公已經不在了,很多故事是從家裡的長輩和記憶一點一點拼湊。 阿榮伯是住在舊家後方、和阿公同輩的老鄰居,一聊起神豬,阿榮伯的記憶馬上就回來了!「以前會餵泥鰍啊,還有奶粉、削好的地瓜片。」而過去附近很多人養,大家彼此會到處去看神豬,配合著廟宇祭祀日期,一頭神豬往往要養上一、兩年,阿榮伯家一開始的神豬還是用牛車拉到廟宇現場,後來才慢慢改成卡車。挑神豬也有學問,要看骨架、看頭型,嘴巴不能尖尖的,要寬寬大大的。投入的不只是時間和金錢,更是一種對信仰的心意,現在,因為居住環境和觀念改變,越來越少人有空間養神豬,聊到最後,阿榮伯笑著說了一句老人家的話:「養了也不會比較有錢,不養也不會比較窮。」聽起來像一句玩笑話,但像是在回頭看一段曾經生活的日子。 後記:本來有點小遺憾,沒有機會看到阿榮伯家養的神豬照片,在拜訪快結束時, 阿榮伯的弟弟突然拿出一本舊相簿,要分享過去舊家的樣貌,沒想到翻著翻著,翻到阿榮伯家養的神豬照片,以為在倉庫失火時一起燒掉了,卻在最後神奇的出現! 以前覺得,豬欄裡留下來的都是舊舊的農具,和不能被使用的雜物。現在發現,更像是一條條線索,每找到一件物品,就會有人想起一段故事;每多問一句,就會多認識一位長輩,也多理解一點豬欄和這片土地。整理豬欄也不只是整理空間,而是透過這些留下來的物件,重新把人與人、人與地方的連結慢慢找回來。
閱讀完整內容Ep1.阿婆的豬欄沒有豬?!
一座沒有豬的豬欄,還留下了什麼? 走進這座超過二十年、現在只堆放雜物與老舊農具的舊豬欄,很難想像這裡過去曾養過上百頭黑豬,以及團隊成員家養的最後一頭神豬。當周遭的農村地景慢慢被大樓取代,這座豬欄卻還留著許多過去生活的痕跡,而整理的過程,其實就像在開箱,被堆在角落、蓋滿灰塵的器物,常常一翻出來,就會讓長輩突然開始講起以前的故事。 像這次找到的兩支「大神豬專用餵食管」和「篩豬糞網篩」,阿婆一看到,馬上開始回想以前怎麼養豬、怎麼餵神豬。她還說,當年特別訂製的餵食管其實有三支,現在只找到兩支。雖然少了一支,但大家反而開始期待,下次整理時,第三支就會突然從哪個神秘角落出現! 如果你也好奇,一座沒有豬的豬欄裡到底還藏著什麼,歡迎一起來挷草聊天,順便看看下一個被找到的,會不會是傳說中的第三支管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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